第六十三章原谅你了(2 / 2)
&esp;&esp;看,这才是真实的陆晋,哪怕是天下之主,此刻也为了她而嫉妒得发狂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&esp;&esp;他根本不是什么照世君子。
&esp;&esp;是个时刻觊觎自己亲妹妹的禽兽。
&esp;&esp;陆鸾玉不接话,他就自顾自说下去:“你为何要那样做,为何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,为何要让我……如此难堪!”
&esp;&esp;最后四字,他说得极轻,只剩无力与委屈,宫宴到现在,他一直被置于火上煎熬。
&esp;&esp;暖阁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陆晋粗重的呼吸声。他依旧抓着她的手贴在心口,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,动作变得轻柔。
&esp;&esp;陆晋哄道:“柔嘉……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……谁也不能抢走,齐国不能,陈有鸣不能,任何人都不能。”
&esp;&esp;陆鸾玉眼中闪过一丝迷惘,幼时记忆便纷至沓来。
&esp;&esp;她曾嫌夏日蝉鸣聒噪,举着金弹弓打碎了父皇的青玉净瓶,碎片炸开,引来了面色铁青的宗正寺老臣。兄长将她护在身后担下了所有罪责,最终罚抄《孝经》百遍,手腕肿了数日,陆鸾玉却只被罚三日不许吃冰碗,还在陆晋抄经时,偷吃他藏给她的糖渍梅子。
&esp;&esp;冬日里她将不受宠的妃嫔所生的小皇子争执,将人推入结着薄冰的太液湖。虽然立刻被太监捞起,小皇子受了风寒高烧数日,是陆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替她受罚,在她禁足时送来许多新搜落的小玩意,同她讲外面的趣事。
&esp;&esp;一桩桩一件件,荒唐又大胆。每一次东窗事发,总是哥哥先一步得到风声,替她担责或是为她开脱。
&esp;&esp;但是兄长的溺爱也并非毫无原则,他私下也会问她是否知错。
&esp;&esp;陆鸾玉倔强地不肯吭声,半是后怕半是不服。
&esp;&esp;“你要记住,”他蹲下身,与妹妹平视,“在这宫里,你可以任性,但不能授人以柄。哥哥能为你挡一次,十次,却不能保证永远万无一失。”
&esp;&esp;那时陆鸾玉懵懵懂懂,只记住兄长温热的手揉着她的发,好似一切风雨真的过去了,世界依旧晴好,她还是宫里最横行无忌的帝姬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的是,那些被揽下的过错,需要他用更多的勤勉、更谨慎的言行、甚至有时是利益交换去弥补。
&esp;&esp;他像一棵沉默的树,在她懵懂暴烈的成长岁月里,悄然伸展枝叶,将她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桠、乃至可能致命的虫蛀,都小心翼翼地遮挡、修剪、治愈。
&esp;&esp;所有惩罚的利刃,都被他用尚且年轻的肩膀和日益增长的权柄,挡在了外面。
&esp;&esp;这是……什么?
&esp;&esp;这些画面真切厚重,藏在记忆深处,被翻出来时还有经年未消的快活。
&esp;&esp;陆鸾玉抬手抱住陆晋,窗外明月当空,她恍惚看了半晌。
&esp;&esp;陈有鸣是不是快来了?
&esp;&esp;“柔嘉,答应兄长,不要离开,不要对任何人露出那样的眼神。我受不了,我真的……”
&esp;&esp;他在哀求吗,陆鸾玉听出他话里的偏执。
&esp;&esp;“我答应你,哥哥,我答应你,我永远都是你的柔嘉,不会离开你。”
&esp;&esp;这句话暂时安抚住了陆晋,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,下巴抵着陆鸾玉的发顶。
&esp;&esp;陆鸾玉无知无觉地落了泪,直到她抬头,陆晋才看到那双被水润洗过的双眸。
&esp;&esp;“柔嘉?怎么哭了,是我太凶了吗,对不住,是兄长的错。”
&esp;&esp;陆鸾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她抬头吻住陆晋,将咸涩的泪哺到他嘴里。
&esp;&esp;陆晋没有犹豫夺过主动权,舌头伸进陆鸾玉嘴里与她交缠。
&esp;&esp;算得上抵死缠绵的吻延绵近一刻。
&esp;&esp;“陆晋,”陆鸾玉呜咽着叫了他的名字,“我原谅你了,我已经不恨你了。”